“十三五”已進入倒數第二個年頭,新的“十四五”規劃編制正在緊張準備之中,而中國非金屬礦行業也正好步入轉型升級的關鍵時期,下一步產業發展該如何走?目前中國非金屬礦產業發展技術路線圖正在組織編制之中,這是中國非金屬礦行業的大事,也事關行業內所有企業的未來生存。非金屬礦山和加工企業應提前掌握未來行業發展方向,及早調整企業布局!礦材網專訪中國非金屬礦工業協會副會長唐靖炎先生,唐會長是非金屬礦專家,今天請唐會長給我們聊聊非金屬礦行業發展方向、技術等相關問題。
劉平:今天有幸在廣西見到中國非金屬礦工業協會副會長唐靖炎先生,唐會長是非金屬礦專家,我們今天聊聊非金屬礦產業發展方向、技術、標準和國際交流相關問題。
唐會長曾任中材科技副總、蘇州中材非金屬礦工業設計研究院有限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國家非金屬礦加工工程技術研究中心主任,是非金屬礦行家。您怎么看待中國非金屬礦行業的發展前景?
唐會長:看待非金屬礦行業的發展前景,一定要看它的發展歷程和發展背景,所以我們總結起來,非金屬礦行業經歷了三個發展階段。建國以后到改革開放前,這是第一個發展階段,非金屬礦作為原料供應冶金、玻璃、陶瓷、建材及化工等幾十個行業,它還是作為最基礎的原料來發展的。
第二個發展階段是改革開放以后,非金屬礦開始提出了深加工,當時是超細、超純、改性、復合,后來又加了個納米,就是說這十個字代表了非金屬礦深加工。當時國家科技部非常支持非金屬礦行業的科技進步,專門在首批國家工程技術中心里面批了一個國家非金屬礦深加工工程技術研究中心,就設在我們院作為依托單位的,應該說深加工階段對我們非礦工業的發展起了很大的推動作用。原來細度達到幾百目到一千目就是很細了,現在已經做到了五六千目,而且不光是工藝技術,在裝備上面也得到很大突破。
第三個發展階段就是礦物功能材料。大概在五年前,人們提出非金屬礦工業何去何從的問題,工信部原材料司對此非常重視,并在全國做了調研。當時到我們院去做調研,我們就提出一個礦物材料。礦物材料就是從原料到材料轉變,因為當時的背景是各個行業開始產業轉型升級,就提出來從原料到材料轉變。后來工信部當時的一位處長,現在已經是原材料司副司長的陳愷民同志,和我們一起商量,干脆就叫礦物功能材料。2016年國務院34號文件就明確提出,非金屬礦行業的轉型升級是往礦物功能材料發展,應該說礦物功能材料從此走上了一個更大的舞臺,34號文件代表著國家對這個行業的支持。可以說進入到礦物功能材料階段,非金屬礦行業又有了一片新的天地。據我們統計,如果把深加工也算到礦物功能材料的初級階段的話,礦物功能材料在我們國家現在非金屬礦材料工業里已經上升到了50~60%。近兩年變化更大,為什么呢?隨著安全、環保關閉了一批小的基礎加工企業,大部分保留下來的都已進入到礦物功能材料階段。為了配合行業的轉型升級,為了配合礦物材料工業的發展,我們協會還專門出了一個引導目錄,并且報了工信部備案。就是說優先鼓勵發展礦物材料產品,我們當時從六個領域里面列出了幾百個產品來鼓勵其進行發展。非金屬礦工業如果走到材料角度去,應該說發展前景更加廣闊,使用領域就更寬了,所以后來就把非金屬礦的礦物功能材料也列為重要的無機非金屬材料之一,是高新技術產業的重要支撐材料,可想而知非金屬礦行業的發展前景有多大。
劉平:唐會長曾主持完成"高嶺土剝片新技術"科研項目,獲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部級科技進步一等獎,您認為中國非金屬礦行業的技術水平怎么樣?
唐會長:從獲獎角度來說,倒也不是我獲得幾個獎的問題,更重要的是我長期在蘇州非礦院工作,還兼任國家工程技術中心的主任。到目前為止,我們國家的非金屬礦采選加工水平遠遠高于國外,但是我們的深加工、材料加工和國外先進水平還有差距。為什么說我們國家的非金屬礦采選水平更高呢?在中國非金屬礦行業,我們大部分的礦山、原料都不太好,我們的采選工藝復雜,有露天的,有地下的,所以說在采選技術上,我們是領先于歐美等世界發達國家的,從我們考察國外大公司來看,我們的采選技術是遠遠高于他們的。但是我們也有很多落后的地方,包括對原料的開采不重視它的分類分級,所以現在我們已經提出了“分類開采、分級利用”,另外我們到國外大公司看到它也是在一個大框架里面來進行分類分級,就是好的用到好的上面,差的用到差的上面。
從深加工水平來說,我們主要差距在產品的系列化,我們產品的應用領域、廣度和國外有差距。比如我們去年到世界最大的膨潤土企業Elementis公司,發現它有幾十個系列幾百種產品,而我國膨潤土最多也就十幾個產品,主要用于鑄造、鉆井泥漿等,也有一些有機土做無機凝膠。我們的產品系列化程度和應用程度還是差一點,我們的工藝技術和裝備跟國外還是落后很大。所以我們現在的技術水平主要是在功能礦物材料的系列化和應用領域,特別是應用技術跟國外還是有很大差別的。比如說Elementis公司應用在生物領域的膨潤土,該部門負責人是一個臺灣生物學家,他從應用角度來引導后面的加工。
從總體技術水平來說我們并不落后,但是在礦物功能材料角度來說,我們比國外落后還比較多,其中最關鍵的問題是我們的技術水平跟我們整體的技術創新的組織是有關系的,我們科研的課題、力量和隊伍太碎片化。
劉平:唐會長現正組織編制中國非金屬礦產業發展技術路線圖,這是中國非金屬礦行業的大事,您為什么要做這件事?
唐會長:這也是協會共同研究的,因為現在的基礎背景是馬上就要進入“十四五”了。“十三五”國家重大科技專項我是親自參與組織的,那“十四五”的科技專項應該如何組織?國家科技部還是有意見的,有一些是對我們“十三五”有意見,認為我們科研課題有拼湊,有碎片,有方向不是很明晰的問題,那我們就感覺:如果對整個產業的發展沒有一個系統思考的話,產業技術就沒有支撐。所以在此基礎上我們共同研究之后,特別是我們潘會長提出,一定要把產業的發展前景、發展定位、階段性目標提出來,以后你要發展到這個水平,就清楚你缺的是什么。
我們提出來,確定完產業定位、產業目標、產業階段以后,我們要從幾個方面來做工作。什么方面呢?第一個是從產業鏈上面,就是從開采、加工、深加工、礦物材料加工到跨界加工。跨界加工是什么?比如說我做石墨的,我可以做膨脹石墨,還可以做石墨密封材料,甚至再往下走,這是一條鏈。第二個是從技術鏈上面,從基礎研究、前沿技術研究、產業技術研究到跨界基礎研究。從這兩條線上面來思考我的技術問題、技術難點在什么地方,但是我們還有一把刀,就是傳統技術、短板技術和跨界技術,我們用這把刀來切它。比如說在開采上面,我們的傳統技術提升在什么地方,我們的補短板技術在什么地方,我們的跨界技術在什么地方。比如說在開采上面,我們數字化開采,這就是我們的跨界問題。所以說我們就有一把刀,在基礎研究的時候,我們看開采基礎研究是什么。所以說是兩個方向,三個層面,有點矩陣式的。這樣的話隨著我們把產業目標、定位、階段定好了,產業發展方向定好了以后,通過這把刀我們可以找出自己的技術問題在哪里,我們的技術短板在哪個地方,我們技術難點在哪個地方,我們需要突破的東西在哪個地方,這樣子就能夠理得比較清楚了。特別是把這個講出來了以后,我的基礎是連貫性的,我可能是十四五實現這幾個目標,十五五、十六五……
另外我們還想通過它突破一些具有顛覆性的技術,比如說石墨烯。我就說我們搞石墨的人很慚愧,為什么很慚愧?保護石墨大鱗片是我們在研究、生產、加工過程中一直在提的,要保護大鱗片,通過少磨多選這種方式,但是不知道什么呢?鱗片變成一層、兩層、三層以后,它已經變成另外一種材料——石墨烯了。現在也有人在研究高嶺土是片狀礦物,膨潤土也是片狀礦物,能不能加強基礎研究后,在這方面出現一些顛覆性的突破?顛覆性的突破會帶動一個產業的大發展,像石墨烯產業規模現在是千億、萬億,還是十萬億,大家都可以想象。所以我們編制非金屬礦產業發展技術路線圖,還是想在這方面有所突破。現在我們提綱已經出來了,以建材規劃院為編制單位,我們組織了十幾個專家,分成編寫組、專業組、綜合組三個層面。專業組提供行業發展現狀,比如硅藻土行業發展現狀是什么,存在問題是什么,它的需求是什么,負責給編寫組提供炮彈。綜合組主要是定大的方向。應該說我們動員了整個行業的力量,下一步要跨界的話,可能會動員到其他應用行業,特別是一些新的應用行業,需要全行業的支持和幫助。
劉平:這確實是非金屬礦行業的一件大事。
劉平:唐會長是2008版高嶺土及其試驗方法國標的主要起草人,十多年前您就這么重視標準,為什么?
唐會長:因為講白了就是一句話:一流企業做標準。到目前為止,我們國家非金屬礦行業的標準太少,總共不足一百項。一個行業的發展沒有標準的制定和引領的話,肯定是不行的。隨著國家對團體標準的放開和支持,可能下一步要加強團體標準的制定,所以標準實際上是非常重要的。特別是隨著以后進一步開放和一帶一路的深入,在與國際合作的時候一定要靠標準來引領。
劉平:唐會長曾赴意大利進修學習,您認為中國非金屬礦與國外非金屬礦差距有哪些?
唐會長:要說差距,還是比較多方面的。第一個差距是產業發展的模式。我跟工信部發改委的領導一直是交流這個,過去我們就是各自為政的小農式、小作坊式的發展模式,但是目前階段已經步入到園區化的發展模式,國內有幾十個產業集聚區,是由政府主導和支持來進行集群發展。但是從集群發展來看,現在還不夠,我們就提出來集團化發展,既要集群,又要集約,還要集團。為什么需要集團化呢?因為集群的時候,有時在一個群體或工業園區里面,可能雷同性的東西還是很多,相互競爭的東西還是很多。但集團性的可能就不一樣了,有分工,你做前道我做后道,你做這個產品我做那個產品,有個優勢互補。所以我們就提出,現在發展要集約化、集群化和集團化。目前已經有這種集團化的趨勢,比如說江蘇盱眙凹凸棒行業,他們就搞了一個產業集團,把一些好的企業放到里面作為股份,已經在新三板上市了。像這種產業模式上的差距,就是跟國外的一個差距,國外它沒有這種小企業,都是大企業,一個大集團里面它是全方位的。
第二個差距也是我們跟國外最大的一個差距,就是我們的應用領域,產品的系列化差距非常大,特別是我們的應用技術幾乎沒有。2015年,工信部為了支持礦物功能材料的發展,給我們也搞了一個項目叫非金屬礦物材料研發應用檢測標準化技術平臺建設,由蘇非院來進行牽頭,目的就是為非金屬礦物材料的發展提供一個全方位的研發應用檢測標準化平臺。我們還提出建立一個新的標準化體系,就是礦物功能材料,當時叫礦物材料標準化分委員會。
所以你要說差距,應該說和國外在產業模式上有差距,在產品的系列化和和規模化上面有差距,另外一個是在工藝技術和裝備水平特別是裝備水平有差距。去年我們協會成立裝備專業委員會,我還是裝備專業委員會的理事長。我們去年還出了一本非金屬礦裝備產品目錄,想摸清這方面的家底。現在來看,我們的專用裝備、深加工裝備和材料加工裝備還是太少,所以我們下一步想跟工信部列幾個裝備開發的項目,比如說超細粉體在線檢測與控制成套裝備生產線。這已經列入到發改委的產業結構調整目錄里面去了,它下一步可能要給支持,現在我們也在籌劃這個項目。為什么?超細粉體是非礦加工的基礎加工,超細粉體在其中對于不同非金屬礦的粒形粒貌如果沒有過程控制的話,基礎加工對后面深加工的影響就比較大,所以我們想以這個項目作為帶動,我們已經籌劃了兩三年。當然還有智能制造方面。
所以我們和國外的差距可能有以上三個方面。當然產業模式上不能說差距但是有不同,國外那種集團化、集約化的發展模式是有利于產業發展的,它是協作不是競爭,盡管是在一個產業集聚區或工業園區里面,可能你做這個產品我也做這個產品,但是相互的協同性產業鏈分工很明細,不像我們是無序競爭。我們即使在一個園區里面,實際上還是有點無序競爭,只是形式上看大家在一起,所以我們跟工信部提出要從集群化向集約化、向集團化發展。現在有些大的集團已經開始進入,比如中國建材集團。總體上差距還是有,但我們有后發優勢、市場大、應用領域多,這是國外比不過的。為什么瑞士歐米亞它們要往中國跑? 6月份我們馬上要組團到歐美亞和英格瓷去,這次去十幾個人,它們很認真地接待我們,還邀請我們到它們總部去。這說明什么?它們很看重中國的市場,市場應該說是產業發展的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地一眼編輯:楊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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