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我國礦產勘查歷史可以發現,投入上波浪式起伏特征明顯。從新中國成立到現在,基本以30年左右為周期,先后出現了兩個高峰與低谷期。以上統計數據表明,第二個低谷期仍在持續,何時見底仍難以預測。
相關統計數據顯示,今年以來,傳統的以找礦為主的地質勘查投入持續下滑。上半年,全國礦產勘查投入約37.06億元,同比減少13.0%。其中,錫礦、鋁土礦、金礦等礦種勘查投入降幅尤為明顯。
和別的工業生產顯著不同的是,礦產資源從發現到進入供應鏈條,周期長的特點非常突出。人類的礦業生產實踐顯示,一個大型礦產資源供應基地的形成,保守估計起碼要十年左右的時間。這也意味著,當礦產品一旦進入到緊缺局面后,并不是加大投入后就能短期內緩解的。
基于此,毛主席早在1953年就指出,地質部是黨的地質調查研究工作部。1956年,毛主席再次強調:地質部是地下情況的偵察部,它的工作搞不好,一馬擋路,萬馬不能前行。要提早一個五年計劃,一個十年計劃。
現在回頭看,新世紀后礦產品價格一飛沖天局面的形成,其實就是“提前一個一年計劃,提前一個十年計劃”沒有做好。因為在此前30年左右的時間里,礦產勘查投入基本停止,即使有些礦產勘查項目爭取到資源補償費,少得可憐的費用也僅夠開展野外調查或室內研究,根本無力支撐鉆探工程。
因此,在投入銳減的30年間,我國新發現的礦產地太少,即使有新發現的礦產地但勘查程度又太低,達不到開采設計的要求。在經濟社會發展以超出所有人預測的速度發展后,相關工業再次出現新中國剛成立時“等米下鍋”的狀態,礦產品價格一飛沖天的局面,也就不足為奇了。
因此,對礦產品的穩定供應而言,穩定而持續的礦產勘查投入是基礎。
今天,我國改革開放已經40年了,自然不能再沿用計劃經濟時期國家用計劃包辦一切的辦法來解決礦產品的供應問題。在資源瓶頸仍是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一大長期制約因素時,如何解決礦產勘查的穩定持續投入問題,就成為我國必須破解的一道現實課題。
對此,業內眾多人士認為,在深化改革的背景下,破解這一難題的辦法就是,借鑒國際發達礦業國家的經驗,在國家提供優惠財稅政策支持的基礎上,再建立適應礦產勘查規律的風險勘查資本市場。用中國式的通俗語言表達,就是“國家不給資金給政策”。
為什么在已有上海、深圳兩大資本市場,且又開辟有創業板的情況下,仍要建立專門的風險勘查資本市場呢?業內專家認為,這是由風險勘查不適應一般資本市場的要求所決定的。
礦產勘查特別是處于初級勘查階段的風險勘查項目,一般只會產生高額投入而不會形成利潤。而一般的資本市場,對上市企業的考核的基本指標是利潤。在我國,企業一般執行成本為中心的財務制度。據此,礦產勘查投入必須計入當期成本。高額的勘查投入一旦計入當期成本,就有可能導致上市企業出現利潤下滑甚至大幅虧損。而礦產勘查在具有高投入特點的同時,還具有長周期的特點,這就是說礦產勘查即使進行了高額投入也不可能一蹴而就,甚至還可能失敗。
我國證券管理的相關制度規定,在創業板上市的企業,若連續三年出現虧損就直接退市。其他板塊上市企業連續二年虧損帶ST帽子, 第三年虧損帶*ST帽子,第四年再虧損就退市。在這種考核下,從事礦產勘查的企業顯然不可能達到入市的基本門檻。即使通過整合其他業務入了門,也會因退市的相關管理規定、董事會對礦產勘查的認識與理解等因素,而無法進行礦產勘查投入。
事實上,這種情況已在我國出現。中礦資源是我國首家成規模開展國際化商業性綜合地質勘查技術服務的公司,也是目前A股唯一的地質勘查類公司。雖然該公司自2014年12月30日即憶深交所掛牌交易,在國內外擁有控股子公司二十余家,在贊比亞、津巴布韋等國擁有數十個探礦權和采礦權,但至今仍未能進行過哪怕是一起風險勘查投資。
如何解決這一矛盾呢?業內專家信為,最好的辦法就是借鑒加拿大等礦業發達國家的做法,建立適應礦產勘查規律和特點的中國風險勘查資本市場。即這一風險資本市場對上市企業的準入門檻很低、考核也不以利潤為主,而是靠勘查項目的資源潛力、找礦前景吸引投資者。唯其如此,才能為風險勘查提供穩定持續的找礦資金支持。
12月18日,慶祝改革開放40周年大會在北京隆重舉行,向全世界傳達了進一步深化改革、擴大開放的決心。趁此東風,自然資源部應及時與國家有關部門溝通,探討在我國盡快建立風險勘查資本市場的方法、途徑。
到底怎么建呢?筆者以為,在風險勘查資本市場尚未建立時,國家仍應以地質勘查基金為主渠道,在社會投資積極性嚴重下滑的情況下,每年進行適度的礦產勘查投入,保證我國礦產勘查投入的穩定持續。在風險勘查資本市場的建立中,可以中央地質勘查基金管理中心為基礎,由其開展風險勘查資本市場建設相關制度、規范等設計,使其最終轉型為中國風險資本市場的管理委員會。
總之,在深化改革的大背景下,在資源瓶頸仍將長期制約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長趨勢下,中國不能讓風險勘查資本市場繼續缺位。